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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作者:春宴十九 更新时间:2020-10-19 05:56:39

张斌最后找了谢雨佳高一入学教育的班主任才弄到她妈的联系方式,等人赶来时已经快上第一节课了。

只第一眼,顾烟就觉得来人不太好相处,她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往后退了些。

果然,女人一听张斌说完脸色就变了,上前两步走到顾烟面前质问,“你说我们佳佳砸你东西?她没事为什么砸你东西?”

顾烟抬头,目光淡淡:“阿姨,这话不该问我,该问您女儿。”

女人吃了个钉子,瞪了顾烟一眼,皱眉道:“你是不是在学校欺负我女儿了?”

谢雨佳眼里噙了泪:“妈,她在食堂拿菜汤泼我。”

“我就说!”女人陡然拔高的音量听得顾烟太阳穴突突直疼,她忍了忍,径直看张斌:“主任,我想报警解决。”

女人瞪了眼顾烟,冷笑:“报就报,我看警察来你怎么说!”

顾烟扯了嘴角,张斌却坐不住了,“雨佳妈妈,关于食堂这事暂时还没证据,也有同学说看到是谢雨佳自己摔的。”

“她撒谎!”谢雨佳吼了声。

“那你有证据吗?”张斌也气极了,“学校里发生的事儿非要闹大,闹得不可开交闹到校外是不是,都是同学不能和和气气好好解决吗?”

顾烟看了张斌一眼,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她可以理解学校老师和领导的护校情怀,但这不应该建立在纵容恶的基础之上。

大约是顾烟太坦然,女人皱眉,一把将谢雨佳拉了出去,两人在走廊不知说了什么,再进来时女人面上明显不愉,她拉开挎包翻出一百块扔在顾烟面前,微抬下巴,“够不够赔?”

顾烟静了下,笑着看张斌:“张主任,我是一高的一份子,自然没有不珍惜母校声誉的道理,可您觉得对方有拿出解决问题的诚意吗?”

她转头,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建议阿姨拿钱的时候还是好好问清楚,您女儿毁我的东西,加在一起有4000呢。”

“你放什么狗屁!”谢雨佳挣开女人的手,怒气冲冲说:“顾烟你别他、别给我蹬鼻子上脸!”

“我实事求是。”顾烟看向张斌,“张主任,我家长有事没来并不代表我是一个人独自作战,学校里那么多学生,被谢雨佳欺负过的有多少您有亲自调查过吗?”

“先有学生,而后才有真正意义的学校,作为学生,我们来学知识,同时也学做人,可如果作为引路人的老师都要因为怕惹麻烦或其他时时刻刻强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又如何能期待学生树立正确的三观?”

真正的为学校好,是在它有蛀虫时毫不犹豫地啄出来,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名声个声誉去遮藏掩盖。

张斌心里一时间有些复杂,他默了片刻,说:“这事儿学校一定给你一个交代,你先回教室上课。”

顾烟目光暗了暗,自嘲地笑了笑,提醒道:“祁越的事主任也千万别忘了。”

出办公室后阳光有些刺眼,顾烟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纸片,想了两秒直接朝楼下走去。

她突然很想逃课。

校门关着,旁边还坐了俩保安,顾烟脚步一转扭头去了操场,刚来市一高时听谢雨佳炫耀过她很多次通过一面墙翻到了校外,可顾烟亲自站在院墙边时,几不可闻地皱了眉。

墙比想象中高得多,周围就是一个沙坑,没人帮忙根本爬不上去。

顾烟又站了会儿,不远处的篮球场忽然传来一阵阵尖叫,她微微眯眼,目光捕捉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沉吟两秒,顾烟上前等在篮球场附近。

体育课还差几分钟就结束,打篮球的人陆陆续续散了些,但那人被几个女生围着,手里塞了好几瓶纯净水,顾烟轻嗤了声,那人目光却忽然看过来。

顾烟呃了声,摸了摸兜里仅剩的现金硬着头皮走上前,“能不能帮个忙?”默了默,顾烟挤出一句,“有偿。”

见复读班学姐冲这儿看,顾烟抿了抿唇,掏出一张毛爷爷递到男生跟前,“我付你一百块,你帮我从墙那翻出去?”

男生没说话,顾烟忐忑两秒说:“要是你觉得不划算我再加一百,不过只能手机支付。”

陈寻野盯着顾烟手看了三秒,倏地笑了,他递她一瓶水,却是答非所问,“为什么要逃课?”

顾烟皱眉,心说跟你有什么关系,末了,低垂了眸:“想去医院看我弟弟,就昨晚你救下来的那个,腿伤得很严重,担心的听不进去课。”

陈寻野轻笑,肩膀忽然被拍了拍,有人扑了过来,一脸调侃,“你小子艳福不浅呐,啧,高四都能收到情书。”

“瞎说什么?”陈寻野推男生一把,嗤了声,说:“帮我个忙。”

男生惊讶了下,表情旋即从调侃转为震惊,他不禁多看顾烟两眼,肩膀却被忽然一推,陈寻野将饮料塞他手上,不耐烦催促说:“快些,等会儿就下课了。”

等到走到拐角彻底摆脱一众视线,顾烟松了口气,借着两人托举的力,她用手扒住院墙,脚一蹬一转,整个人很快坐上院墙。

比想象中轻松,顾烟低头看两人,直接将钱往男生卫衣兜帽里一丢,道了声多谢就咚地一声跳下去。

“这小妹妹可以啊~”男生收回惊讶,拍了拍陈寻野肩膀,“我最开始还以为是给你送情书的,结果是来送钱的哈哈哈哈。”

“笑够了?”陈寻野瞥男生一眼,目光重新落在手上的一百块钱,扯了扯唇角,他看起来很缺钱?

顾烟跳下院墙走了十多分钟才等来一辆的士,赶到病房时,许久未见的保姆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到顾烟简直像看到救星。

简单听她说完少年是如何不配合,顾烟接过保温桶,微微一笑:“阿姨您先回家,每天按时做好饭送来就行。”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顾烟看了眼被子蒙住头的祁越,直接将香气蒸腾的鸡蛋羹端出来。

食物的香气慢慢飘出,被子里的少年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反应。

顾烟等了两秒,挑眉,一把将被子掀开,少年身上的病服单薄,他蜷成一团,衣袖间露出的手腕肤色冷白,上头淤青散了不少,但仍旧有些触目惊心。

顾烟指尖微颤,将被子重新盖上,声音极淡。

“今天教导主任找我,自主招考的处分下来了,不太好。”

少年猛地坐起,病服下瘦弱的胸腔急剧起伏,顾烟笑了笑,迎上祁越目光。

“骗你的,我找张主任说明了情况,夹带是李心柔和乔玥涵做的,我放的,等你返校我们会在年级会议上公开作检讨,还有谢雨佳,她请人打你,也会受到惩罚。”

顾烟低头将菜和热粥摆在桌面,声音很淡:“说这些不是想获得原谅,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这样我内心歉疚也会少一些,当然,如果你能原谅我那就更好啦。”

顾烟忽然笑,祁越目光暗了暗,一把将被子盖在头上又重新躺下了,顾烟微啧了声,喊了个小护士来帮忙。既然祁越不待见她,她不妨趁这会儿商场没下班给他买点生活用品。

病房出来,顾烟坐电梯下到一楼,经过医院大厅时忽然瞥见道白影,很像那次查房的医生,顾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还没走出医院大门,身后传来小护士急切的喊声,她回头看了眼,立刻朝祁越走去。

临近傍晚,风大,天还阴沉沉的,顾烟拽住祁越胳膊,冷道:“你发什么疯?”

撵上来的护士终于舒口气,斥道:“腿上打着石膏跑什么,腿不想要了?”

祁越唇紧抿着,眉眼里尽是冷漠:“我有事。”

天大事?小护士也来了气,“我还特意叮嘱你今晚有暴雨雷电预警,你还瞎跑?”

“我钥匙落在病房,我弟弟专门下来给我送钥匙。”顾烟歉然一笑。

祁越狠挣几下,手腕却被顾烟反手摁住,后者义正言辞表示,“我一定会好好批评他。”

小护士皱眉:“批评够吗?送个钥匙就非要从病床上起来,不能托我们打个电话吗?二次骨折多严重知道吗?”

顾烟甜甜笑,手却用力拽了拽祁越的手,“姐姐说的是,回头我揍他。”

等到小护士终于离开,顾烟笑容冷下来,“现在可以说了?”

祁越没理,顾烟弯唇笑:“那咱们就在这耗时间。”

“关你屁事?”少年漂亮的眉眼尽是冷漠。

顾烟心里嗤了声,要是以前遇到这种把别人关心直接践踏的熊孩子,她一定教他怎么做人,但现在,顾烟笑得一顶一灿烂:“同学之间都要互助友爱,更何况我们还是同桌呢。”

“有病!”祁越抢过拐杖撑着就走。

顾烟唇角微勾,在原地站了两秒,径直跟了上去。

正值下班高峰期,不少骑着电动车的人竟然在人行道坐窜右钻,好几次都险些撞到祁越,顾烟皱了皱眉,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喇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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