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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可嫁

作者:走开小纸人 更新时间:2022-05-09

“那个该死的骗子。”墨婉秋皱着眉狠狠的研着墨,每一下都似乎是捣在了落阳的身上,“他竟然骗我们这边没旅馆......”

墨剑笑了笑,将目光从墨婉秋的身上移开,望向了纸窗外的天。

墨黑色的天,美的让人心悸。

他突然有些明悟了,今日见的那个少年到底是哪儿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那个少年,就像此刻的夜,干净纯粹,却让人压抑。

粗衣布衫,遮不住骨子里的干净。

脸上笑容,掩不了心头的悲伤。

“师兄,这么晚了,你要写什么东西啊?”

“家书。”

......

“这老头子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折腾。”何承宪思绪有些乱飘。

最近一个月他的心莫名的有些慌。这儿是他很久以前买下的宅子,每当他心不安时,便会抛下宗门事务,来此地换个身份静修。

而这几天,这个地方更让他不安。

落阳将画整整齐齐地铺在桌子上,又取出了木雕。

雕刻的是他的先生。

木雕的脸经历了七年的时光,已有些模糊。

落阳将这木雕颠在手里,很重,很有一种厚实感。

里面那块不规则的黑色碎片,在七年前原是一块半人高的似乎是铁做成的铁块。

高三尺,宽二尺。

那一日,落家第四脉九十六人提前祭祖,大雾漫山,无人幸存。

那一日,那个铁块,在落阳的眼皮底下变小了。

这个被其他人视为不祥之物的铁块,是落阳的父亲搬到他床边的平安符。

怪病无医,落阳的父亲只能剑走偏锋,用这些偏门玄学来替落阳祈愿。

“大道三千,我不得入,凭什么?我只是想像其他人一样修行,很过分吗?你若有灵,给我个回应可好?七年了,我真的有点累。”

落阳摩挲着木雕,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很累。

“吱吱~”

一阵木头之间摩擦地声音传入了落阳的耳朵。

落阳循声望去,他亲自栓好的门拴竟然在后退。

“我只是开个玩笑啊……”

大晚上的,这么诡异的事,落阳有点害怕......

门拴还在缓缓退后,老旧的门被磨的直响。

落阳只是愣了一瞬间,便迅速的将木雕收了起来,然后起了身将那已经快掉落的门拴重新栓了回去,同时耳朵紧紧贴着门,希望凭听觉猜测发生了什么。

何承宪站在门外,目光深邃,表情难以言说,他只是想来看看这个少年,再聊几句,打发无聊的时间以及那若有若无的恐惧感。

随缘而来,仅此而已。

“是我。”

听见中年男子略微沙哑的声音,落阳松了一口气,这人走路怎么没声啊。

“大伯,有事吗?”

落阳打开门,问的很直接,这个也没必要兜什么圈子。

“没事啊。”

何承宪直接一步跨进了屋,他确实没什么事。

“那......”

落阳身子贴着墙,思绪万千,莫非是来抢劫的?只是这样子不像啊。

“从哪翻出来的?”

“什么?”

落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桌上的宣纸,安静地躺着,时光不扰画中人。

何承宪拿起画,愣了两三息时间,随后走到门口,背对着落阳。

落阳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总感觉有点异样。

也许,这就是缘吧。何承宪想。

“大伯,这是我的画。”

落阳以为这中年人误会了自己,这幅画是他画的,并不是从这间房子里翻出来的。落阳没有乱翻东西的习性。

“你的?”

中年男子转过身,正对着落阳,同时仔细打量着这幅画,“画的很不错。”

“是的。请还给我。”

落阳只是借宿,此人对他师徒二人有恩,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随便乱动落阳的东西。

“我要是不还呢?”

中年男子饶有兴趣地望着落阳。喜欢他女儿的人多了去了,可让他感兴趣去了解接触的少年很少很少。

其实,今日若是换了个场合,此刻若是在青山院,或许,他懒得看这个少年第二眼。缘之一字,看不透、解不了。

“前辈说笑了。”

落阳对中年人的称呼有了微妙的变化,从有些亲切的大伯,变成了前辈。

“这幅画不错,我要了。”

“前辈何必戏弄晚辈。”落阳笑了笑,站直了身子。

“不是戏弄。”

落阳心底实在琢磨不透这位中年男人的意图,他觉的这要画之事只是表面现象,还有深层次的东西他猜不出。

落阳眯起了眼睛,“前辈若执意如此......”

“如何?”

中年男子看着落阳倔强的、似乎下一刻就会拔刀相向的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如此这般鲁莽,即便可以修行也难成大器。

“那晚辈只能......”

落阳往后退了退,身子退到了床边,眼神却越发的凌厉。

“拼命吗?”

中年男子笑了笑,同时也有些替他的女儿得意,竟然有愣头青为了她的一幅画就想着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拼命。

“那晚辈只能,”落阳坐到了床沿,“再画一幅了。”

......

这一年,落阳不知画了多少幅画,每一笔都是她。笔墨晕染出的姑娘,此生能亲见否?

从最开始三天画出来的东西能把自己逗笑,到后来的两个时辰便可画出她绝美的容颜,再到模拟着她脸上岁月的痕迹,落阳不知撕毁了多少自己的作品。

姑娘在他的画中长大。

当初先生带回来的原画,也被落阳毁了,因为原画的水准已经比不上落阳了。

亲手毁了的画已接近一百幅,这幅画,你要,送你便是。

何承宪拿着画的手,微微颤抖。

“师兄,这些钱你全要了回来!”

墨婉秋看着她强行送给落阳的钱被墨剑要了回来,顿时满脸崇拜之色。白天她脑子不好,晚上清醒了,也后悔了。

“婉秋,永远不要轻易地将东西拱手让人。”

墨剑又想到了落阳,越来越觉得落阳的话有道理,进而感慨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嗯。”

.........

“早点睡吧。”

何承宪将画收到自己怀里,对着落阳说道,然后走出了门。

“嗯……”

落阳本来已经准备睡觉了,奈何又被人打扰了。

落阳轻轻吹灭了烛火,然后上了床。

辗转反侧。

深夜,落阳在床上抱着被翻滚了半天终于是入睡了。

在他合上眼的那一瞬,院外道上有一人提着灯笼,缓缓地走了过去。

目光不曾偏。

天上明月皓皓,笼中烛火幽幽。

这个月下的独行人,没有影子。

........

睡着的时间过得很快,落阳再睁开眼,天已经不早了,李长安也已经在等着他出发了。

“师父。”

“走吧。”

“不用和主人打声招呼吗?”落阳看着抬步将行的李长安问道。

“不用,他出去了,我们帮他把门锁上就好。”

“哦。”

落阳应了一声,背起自己的行李,跟着李长安锁上门离开了此地。

墨剑站在旅馆的楼下,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又想到了落阳所说的,“明天是阴天。”

于是心底对于落阳给自己暗示的选择,又确信了几分。

“师兄,怎么不走啊?”墨婉秋不解地问道。

“婉秋,我们去其他地方玩玩吧。”

“好啊!”墨婉秋满脸兴奋,“去哪?什么时候再回去?”

“朝北走,莫问归期。”

“不......不回.......去了?”墨婉秋话都有些颤抖,她虽然脑子不好,但还是能听懂墨剑的话的。这是要带她私奔啊!

“携子三人归。”墨剑笑笑,怎么能不回去呢。带个儿子回去,多好。

“师兄.......秋、秋儿......还.......年幼........”

墨剑轻笑一声,走到了墨婉秋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略微低下头,俯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了句。

“可嫁。”

几息之后,阿狗接过墨剑递过来的三封信,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翻身上马,阿狗一骑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留步!”

落阳与李长安回过头,看见了骑在马上的阿狗。

阿狗下马递了一封信给落阳。

落阳打开信,上书九个字:“携美一人,草庐听雨。”

落阳笑了,他又想到了某个千年不遇的天纵之才。随后在心底又将这九个字默念了一遍,“挟美一人,草庐**。”

此中意趣,不可言。

“你可有什么要问的,墨公子说,我知道的都可以告诉你。只答一个问题,这是回报。”

阿狗看着落阳说道,此刻他再也不敢轻视落阳了。昨日他与墨剑谈了一番话,墨剑今日便带着她的小姐私奔了。

这种人,可怕至极。

落阳想了想问道:“你家小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

落阳确实很好奇,他早有耳闻,那位姑娘有病,只是一直不晓得她得的是什么病。

阿狗眯着眼,似乎在犹豫着。

大约三息过后,阿狗淡淡开了口:“精神病。”

闻所未闻,落阳摇头苦笑。这九年他也算通读医书了,虽说几乎没有任何实践经验,但他对于理论病理方面自认为还是有些造诣的。

只是这病,他竟然连听都没听过。

“告辞。”

阿狗一抱拳,而后上了马,一骑又去。

.......

“落儿,累吗?”

走了一段时间,李长安问。

“不累,师父。”

“那待会我们就买一匹马吧,你给为师在前面牵着。”李长安斜眼看了看落阳。

“.......”落阳沉默片刻,道:“买两匹吧,徒儿也有些累,心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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